杜甫诗选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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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村三首之一

2011-09-04 13:22:07 本文行家:蘑菇主

杜甫在经历了政治的失败,生活的劳顿,人生的磨难之后,事业终于有了转机,左拾遗虽然是个级别较低的官职,但可以接近皇帝,参与议论朝政,这让杜甫心存感激,真心实意的打算履行职责不负皇恩,那么,杜甫能否实现自己远大的政治理想,他的为官之路真的会峰回路转吗?

峥嵘赤云西,日脚下平地。

 柴门鸟雀噪,归客千里至。

 妻孥怪我在,惊定还拭泪。

世乱遭飘荡,生还偶然遂。

 邻人满墙头,感叹亦歔欷。

 夜阑更秉烛,相对如梦寐。

安顿下来,乱世下羌村的生活也有宁静祥和的一面。安顿下来,乱世下羌村的生活也有宁静祥和的一面。


    杜甫做了什么官?之前他去皇上这儿报到,皇上给了他一个官叫左拾遗,是个八品。虽然只是个八品,但是内容不一样,因为他前面做那个官是个基层官员,这个做的虽然是八品的官员,但属于中央的官员,就是给皇上提建议的,是个谏议之官,能够亲自参与一些重大的事件的商讨和讨论。

    他刚当这个官半个月还没过,就碰上一桩事

    说这个事之前,得先介绍以下当时的宰相房琯。房琯在唐玄宗的时候就已经很有名了,当时唐肃宗继承了皇帝位之后,唐玄宗就默认了这个事实,但是需要传位的一个诏书呀,当时就派房琯,还有另外一位大臣贾至,带着传位的檄文诏书就送到了唐肃宗哪儿去,后来房琯就在唐肃宗的身边也做了宰相,做了宰相之后犯了两个重大的错误:

    第一个错误是当时主动向皇帝请缨收服两京,长安和洛阳,可是房琯这个人是个书生,不懂军事,不会打仗,他盲目地模仿春秋战国时候的战车作战的方法,弄了两千乘的战车用牛拉着,把步兵和骑兵夹杂在一起向敌人进攻,那安史叛军也不是吃素的,人家用火攻,纵火一烧,唐军大败。而且他前后隔了没有两天就连败两次,这个失败完了以后,他负荆请罪,向皇帝,但是唐肃宗鉴于种种的考虑,因为唐肃宗当时之所以用房琯就是为了拉拢人心,因为房琯是唐玄宗的旧臣,用了房琯一大批原来效忠于玄宗的人就有可能跑到他的麾下,再加上房琯是当朝的名士,所以用了房琯等于一石几鸟,达到政治目的,所以没有予以追究,这是一件事。

    第二个错误是这次失败后,房琯反而给拿起来了,怎么回事呢?他个性孤高,以名士自居,天天搁在家里与一些文人高谈阔论,他有一个弹琴的琴师,叫董庭兰,这人琴弹得好,大家就都巴结这姓董的,因为巴结这姓董的间接地巴结到了房琯,董庭兰借机贪赃枉法,贪污受贿,遭到了房琯政敌的弹劾,皇上震怒,为什么?这时候唐肃宗的政治基础已经比较稳定了,他身边有一帮拥立他继皇帝位的,这些人就要打房琯的牌,所以借着董庭兰贪赃枉法的事,抨击弹劾房琯。这个事其实说白了其实是太子党和玄宗党的矛盾,就是唐肃宗和唐玄宗之前的矛盾,从实质上来讲,就是新皇帝继位之后,跟太上皇原来那帮人到底怎么摆平关系的问题,房琯这个事件其实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导火索,凡是知道这内情的人就知道不会轻易往这上去撞。

    可是杜甫是谁呀?杜甫是左拾遗,就是给皇上提意见的,这是一。第二,他跟房琯是布衣之交,俩人原来都是老百姓的时候,是朋友、同学,关系特好,这个时候得有点君子之道,人家都不让房琯当宰相,咱作为房琯的人得替房琯说话,所以,杜甫就给皇上提了个意见,叫“罪细,不宜免大臣”。你说董庭兰作弊,董庭兰贪赃枉法,可是董庭兰是他手下的一个琴师,又不是房琯贪赃枉法,你给他弄这么一个罪名,因为这个小罪名免掉宰相之职,这是小题大作,他提这么一个意见。

    这麻烦就大了,唐肃宗哪是光因为董庭兰贪赃枉法要免掉房琯的宰相之职啊?他有一系列的大动作在后面,他大怒,马上就召集有关部门,要处理杜甫,我处理不了房琯,我还处理不了你杜甫呀,多亏当时另外有一位宰相叫张镐,跟皇上说,你要把杜甫给法办了,以后就没人敢给你提意见了,皇上这才算暂时把这个怒气压下来,其实像李白和杜甫这样的人,都不适宜做官,都是书生,我们前面讲李白,大家感觉好像李白一天飘来飘去的,很浪漫,其实这跟浪漫没关系,本质上他们对待政治的态度都特别天真,就像对待他们的艺术一样来对待政治,那哪行啊!

    好了,现在皇上饶了他,他还不依不饶,给皇上写了一封谢罪的信,意思是多亏您没办我,我谢谢您,可是这封信写得也真不怎么地,他先把房琯夸了一通,他说房琯“少自树立为醇儒,有大臣体,时论许琯才堪公辅,陛下果委而相之。”房琯是大儒,少年时代就是醇儒,就是做大臣的料子,当时的人都认为房琯能做宰相,皇上您果然顺应民意,就让他做了宰相,这实际上是打皇上的脸,不等于说皇上你眼瞎了吗,但是这对杜甫来讲,他讲的是真话,他还在为房琯辩护,接下来他就说我做错了,“……臣叹其功名未就,志气挫衂,觊陛下弃细录大,所以冒死称述涉近讦激,违忤圣心。陛下赦臣百死,再赐骸骨,天下之幸,非臣独蒙。”这话说得挺严重的。什么意思?我看着房琯功名未就,怕他受打击,又看您小题大作,为那么点小事就要给他免了宰相,我就一着急说了一些不合适的话,把您给得罪了,索性的是您度量大,气量大,免我的罪,可我告诉您,您这举动,不仅使我三生有幸,天下的人都会因此感激你。

    这话听着就特别别扭,实际上他还在坚持自己的原则,对于一个政治家来讲,有时候他不是放弃原则,他是在原则的前提下做一定的润滑和妥协,这样才能达到目的。可是杜甫的做派是不讲妥协的一个知识分子,这么一个左拾遗老在跟前待着,对于唐肃宗来讲是个很痛苦的事情,他是个较真儿的人,你还不能跟他较真儿,你跟他一较真儿,他就跟你上纲上线,例如刚才那些话,都是很有原则的,你还没法说什么?怎么办呢?你要给他罢免了,或者给他免官了都不好看,显得皇上没水平,那就给他放长假,让他回家去。

    皇上给杜甫放了一个长假,这绝对不是皇恩浩荡,而是皇上实在是不愿让他在跟前待着,这是一种疏远的表示。从现在的史料我们能看到,得到左拾遗这个官职是在当前的516号,61号上的这个谢罪,就刚才写的那个东西,这不才半个月吗,就惹皇上不高兴了,然后又过了两个月,闰81号的时候,杜甫从凤翔启程往北去,到鄜州看望他的家小,从凤翔到鄜州有多长路程呢?660多里,杜甫发怵了,靠脚板走是肯定走不到了,所以当时硬着头皮跟当时的一位将军叫李嗣业,借一匹马,安史之乱的时期,战马是军备物资、战备物资,所有的马匹都由国家和军队统一来调配,所以他专门为这个给李嗣业写了一封信,其实就是一首诗:“青袍朝士最困者,白头拾遗徒步归。妻子山中哭向天,须公枥上追风骠。”我头发都白了,才是个八品官,我现在要回家去,我老婆天天在家哭着,我孩子在家里面见不着我,我就求你了,给我一匹马,还是得好点的马,不然怎么走得到呀。还算行,李嗣业给他拨了一匹马。

    所以,杜甫本来是要找皇上的,半路上让敌军给抓起来扣押了,现在总算,不管皇上出于什么目的,他能回家去看看。大家想想,一年了杳无音信,不像我们现在,虽然出国,或者出差在外地,时间再长,经常打电话能听见你声音,实在不行了发个照片发个视频都能看到,那个时候十个月的时间、一年的时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杜甫渐渐感觉到了唐肃宗对自己的冷淡,这一时期杜甫的诗中开始表露出对自己这种尴尬处境的不满和忧虑,以及报国无门,壮志难酬的愤懑,诗人的浪漫,书生的意气,让杜甫的为官道路经历了太多的苦难与挫折。   

    回到了当时的鄜州羌村,他写了一组诗,这一组诗让杜甫从一个与其他盛唐时代的诗人没有什么本质区别的一般性的诗人,向着现实主义的诗圣又前进了一步,换句话说,他能够成为唐王朝在由盛转衰之际的时代的代言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长安十年写《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开始,到现在,写这个《羌村三首》和《北征》,象征着他朝这条路上又迈出了成熟的一步。

    《羌村三首》的第一首,就是写他刚到家的情形,完全是写实的,拍成电视剧都可以,就这么写真。“峥嵘赤云西,日脚下平地,柴门鸟雀噪,归客千里至。”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傍晚时分,他们家门口那个鸟雀叫个不停,原来有客人回来了,其实不是客人,是他们家主人回来了,但是时间太久了,门前的狗、鸡、鸟什么都不认识他,“妻孥怪我在,惊定还拭泪,世乱遭飘荡,生还偶然遂。”这一回来给他家里人吓了一大跳,很奇怪,你还活着,这多奇怪,哪有这么说话的,可是放在具体的情境当中,就完全可以理解。“惊定还拭泪”,开始是吃了一惊,很奇怪,接着就痛哭起来,“世乱遭飘荡,生还偶然遂”活着回来是件偶然事件,死了才是必然的,这简直就是悖谬人情啊,什么叫“生还偶然遂”,这是当事人自己写的,还不是别的作家在写他,还有更奇怪的,“邻人满墙头,感叹亦歔欷”。陕西北部的小山村,都是拿小石块垒起来的围墙,咱们这个子高点的,站在那儿脑袋就能露出来,爬满了,都在这儿看新鲜,早就知道他们家主人一年多了没消息,今天突然回来了,看见他们两口子面对面的在那儿掉眼泪,大家也跟着掉眼泪。“夜阑更秉烛,相对如梦寐”晚上起来,坐在床边上,他的夫人拿着蜡烛照照他,摸摸他的脸,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好像还活在梦里面一样。这是非常写真的,是刚到家时候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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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唐诗 杜甫 古典文学 离乱人 战乱 | 收藏
参考资料:
[1] 《唐诗三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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蘑菇主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研究生毕业,中文科班出身。酷爱中国古典文学,目前在出版社担任编辑。